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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好最后一件笔挺的白衬衫,妻子陈瑶在镜子前久久不愿离去。她认真检查自己的妆容,转头看了看坐在床边、穿着旧夹克、低头玩手机的我,脸色立刻变得严肃。“林深,你能不能换下那件旧夹克?衣柜里有新西装啊。”她的语气中流露出疲惫与无奈,“今晚是个重要场合,张总请客,都是一些市里重要的人物。我费了好大劲才争取到这个陪同的机会,你能不能重视一下?”我收起手机,没反驳她,走到衣柜前换上她熨好的藏青色西装。其实我并不喜欢这样的束缚,但我知道,如果不配合她,未来几个月的日子可能会很难过。“老婆,去这种场合我也帮不上什么,”我边系扣子边试图打消她的期望。
她走过来,帮我整理领带,虽然动作仔细,但语气如刀:“画图画了十几年,你除了死工资还有什么?看看咱们班的同学,连成绩最差的都开上保时捷。林深,不能只活在小世界里,得出去见见世面,结交人脉。这个社会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出头的,你得懂得经营关系。”她的话如同重压在我心头。我四十岁,是市地下空间工程研究院的高级结构工程师,在她眼里,这只是一种虚名,无法为我们带来更好的生活。她从事销售,见惯了发达的事情,对于我的安静和踏实逐渐产生了怨气。我轻轻拍拍她的手,“好吧,我陪你去,少说话,多看看。”
晚宴在市中心奢华的洲际酒店顶层举行。我们推开包厢的厚重木门,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,主位上坐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,正在高谈阔论,那就是陈瑶口中的“张总”。她说他做建材生意,近期承接了市里的几个重要项目,赚得丰厚。陈瑶一进门,立刻显得兴奋,拉着我走过去介绍:“张总,这是我老公林深。”张总微微点头,态度冷淡,只是指了指末尾的空位,让我们坐下。席间,气氛热烈,谈论的是几千万的生意、领导喜好、和一些地皮内幕,陈瑶努力融入,不时举杯敬酒,而我则静静坐在角落,偶尔拿起食品。 龙8体育
中途,陈瑶在桌下踢了我的小腿,低声催促我:“去给张总敬杯酒!他一次业务可以让我们受益好几年!”我看到她焦虑而卑微的神情,心中酸楚。于是,我拿起酒杯,站起来走到张总身边,客气道:“张总,我敬您一杯,感谢您对陈瑶的照顾。”张总显得不悦,敷衍地碰了下我的酒杯,随即又转回去继续与他人聊天。我喝下一杯酒,火辣辣的感觉无以言表,这比心中的难受更轻微。
我重新坐回位置,陈瑶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,似乎觉得我不仅没有能力,敬酒也显得笨拙。酒过三巡,张总突然示意大家安静,脸上露出神秘的神色:“各位,今天留点肚子是有原因的。王局长待会要上来喝酒。”此言一出,包厢轰动。王局长是实权派,负责市内所有基建项目的审批,在座的人都想借此机会认识他。陈瑶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臂,手心出汗:“林深,是王局长!你得表现好,能混个脸熟,就能影响你们院的职称评审!”
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,轻叹一声,默默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。约二十分钟后,包厢的门被轻推开。服务员立在旁,一个精神矍铄、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,毫无商人的油腻感。 龙8体育